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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祭钺   2017年07月04日

矛盾螺旋(九---十二)【Percival Graves / Credence Barebone】


By 锦炎素羽



PART TWO  钟摆  


    (一)


1.


牢房里安静得就像墓地,格林德沃沐浴在月光里,用手臂挡着眼睛,直到一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急急爬上了他的指尖。


他慵懒地抬起眼皮,蜘蛛宝石般的红眼睛灼灼闪着光。


“是什么让你来这儿的?我一向讨厌蜘蛛。”


他轻弹手指,它回到了不远处的半残的蛛网,一只蛾子被缠住了,纱似的翼颤巍巍抖着,蜘蛛很快爬过去,一圈一圈给他裹上尸衣。


远处的钟沉闷地报时了,当啷当啷声回响在夜空里,狱卒沉重的皮靴撞击着地板,有犯人开始神经质地大吼,紧接着就是惨叫,连绵的惨叫和告饶,然后一切都沉寂下来,被无边的夜色吞没了。


格林德沃长吁了一口气,蜘蛛准备攀上他的猎物,享受一份久违的美餐。


“留着吧。”语调轻得如同自言自语。


“那家伙已经在网里了。”


八只脚缠上洁白的“茧”,一片黑暗中的飞蛾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,格林德沃翻了个身,重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。


“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。。。。”


红眼睛闪了闪,黑蜘蛛转身开始修复早已残破的网。


2.


组织生长的痛苦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,虽然就是想想在那枯槁眼眶里发生的一切就让他深感恶心,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被单,难耐地咽了口唾沫。


他的心理应是充满欣喜的,自从纽特回来开始,可偏偏是惶恐更多,所以在克雷登斯举起手掀起他脸上的白纱前,他轻轻握住了男孩另一只手。


“为他掀开吧,克雷登斯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人们笑着,轻声闹着,催促着他。


关心他的人们都在,在小小的房间里围成一圈,他们都快等不及了,等不及看到白纱揭开后那一双炯炯有神的新生的眼睛。


格雷夫斯温热的大手轻轻捏住了克雷登斯,有些抖,他的兴奋和战栗一并传给了男孩,他恐惧,他害怕白纱揭开的一瞬就是这美丽梦境醒来的时候,睁开眼他会发现自己还在格林德沃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,浑身是伤,命悬一线,没有蒂娜,没有纽特,没有卡莉,更没有一直陪伴自己的男孩,他恨不得一把抱住他,他不要这他离开,他不要这温暖的一切消失殆尽,他害怕,害怕这一切不过是格林德沃给他的又一个无情陷阱。


“揭开吧。”他竭力平息着呼吸,低声说,闭着眼睛,几个星期来一直压在皮肤上的触感消失,他深吸一口气,紧紧握住了男孩。


他慢慢睁开眼,欢呼声撞进他的耳朵,卡莉维尼雅和奎妮尖叫着拥抱在一起,蒂娜笑着扑进了纽特怀里,奥布莱恩先生一个劲用手帕抹着眼睛。


热泪模糊了眼睛,朦胧水光里这世界暖融融闪烁着黄金般的光芒————


终于,他饱受摧残的灵魂终于触到天堂的顶端,地狱的烈焰千百遍灼烧,从虚无回归实在,群山连绵而过,岁月翻转,微笑的人们映入眼帘的一瞬他终于感到如释重负的喜悦,从不敢相信已从虚空中回归大地的人喜极而泣,颤抖着抱紧了眼前的男孩。


那是夜空睁开星辰的眼,那是她轻拥漂泊归来的鸢,低声呢喃。




3.


“明天就回去?”


“明天,你知道约书亚总喜欢给我找事儿。”


“喏,这是你托我带的东西。”


小小的蝎子领针放在格雷夫斯手上,除了蝎眼处难以看清的紫黑色钻石,它们与格雷夫斯领上的两枚别无二致。


“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别用上它。”


“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。。。”


卡莉看着她依然憔悴的弟弟,叹息着帮他理了理头发。


“我会好起来的,不用担心。”


“什么时候也会安慰人了?”她轻轻笑出来,她正陪着她仍坐在轮椅里的弟弟待在春天的花园里,而世界正逐渐充满生机,女人从花台上一跃而下,给对方一个温柔的吻。


“Gotta go ....”她从他挽留的手臂里抽出身来,余光里看见从花坛那边走来的男孩,微笑着独自离开。


“克雷登斯!过来帮帮我行吗?”格雷夫斯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来,摇摇晃晃把住男孩,“来帮我做做康复训练。”


他们慢慢沿着碎石小路走着,一路无言,春风吹拂下,头顶的大树发出“沙沙”轻响,昏昏欲睡低垂着头,把细嫩的枝拂上他们的肩,再高的地方是碧空如洗的天,流云极淡极薄,绸带般丝丝缕缕,绵延到苍穹边缘。极高的天被纤枝嫩叶切割成一片一片,小片里抖出闪闪的金光,风里哗啦啦轻响,噼里啪啦溅在地上,几只红喙的雀儿蹦蹦跳跳,镀上的金箔眨眼而逝。


“到了夏天,这些葱郁的大树会挡住整个天空,浸在满世界的绿意里,你会发现一切都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色。”他们终于坐下来,一同仰望着天空和巨木。


“克雷登斯,你会喜欢的,我保证,当我只有你这么大。。。。。。”


格雷夫斯凝视着高远的天空,而克雷登斯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,消瘦的轮廓依然坚毅。


“等纽特把你体内的默然者分离出来,我就能带你去维尼街了,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有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。”


“可是,格林德。。”


“一派胡言!我说可以那你就一定可以,明白?”


“好。。好的,先生。。”


格雷夫斯看着男孩小心翼翼的样子,轻轻摇了摇头。


“你得学得坚定起来,孩子,闭上眼睛,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

克雷登斯在一片黑暗里安静等着,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,坚实有力的臂膀环上他的颈,陌生又熟悉的味道,冰冷的金属垂到他的胸膛,“睁开眼睛。”


银色的镂空蝎子项链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,紧紧贴着他皮肤,克雷登斯被精致的雕琢迷住了,但他立马觉得不妥起来。


“先生,太贵重了。。。这个。。我不能——”


“不知道那些老古董会怎么说,可是克雷登斯,你值得这个。”格雷夫斯认真地看着男孩的眼睛,“戴着它,孩子,成长成一个坚决果敢的大人,我就是这样带着它长大的。”


格雷夫斯揉了揉还有些懵懵的男孩,额头抵上对方滚烫的额头,“相信我,克雷登斯,你一定可以做到。”


“至于学校,我会去问问伊法魔尼的,”男人把额头移开,视线重新投射到远方的原野,“你还需要自己找个宠物,让我想想,猫头鹰?还是一只猫?还是。。。”


他听见他的先生用极轻极柔的声音为他描绘着从未见过的美景,他听见他嘴里的未来,他从不敢想象的未来。他一刻钟也不想离开他,可男孩明白,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有资格永远站在对方身边。克雷登斯沉溺进他磁石般迷人的声音里,像是沉溺进一缸美酒。终于,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喜悦轻轻抱住对方的手臂,靠上他的肩,格雷夫斯停住了,惊讶地看着男孩,而男孩闭上了眼。


男人无声的笑了,他倒向长椅的靠背,目光温柔地凝视孩子嘴角的笑意,他们脚下不远,古老的格雷夫斯大宅在一片郁郁葱葱中若隐若现,攀延的藤蔓,古雅的雕饰,空灵天幕下有白鸟啾鸣着飞掠而过,春风不知疲倦地吹着,吹动远处绿意盎然的绵延群山,碧波微澜。


但愿这微醺的醉梦永不醒来。


4.


天天开会真是多此一举。


尤其是今天。


“虽然看似格林德沃没有给我们任何有用信息。。”


终于痊愈复职的安全部长知道这样想有些太不负责了,可他依然不耐烦地搓着袖口,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,烦躁?不安?担心?


“美国东部最近新出现一股恶势力。。。”


可是纽特抽离默然者的地方不仅是首席机密,更有无数经验丰富的傲罗层层把守,奥布莱恩还守在那儿,会有什么问题呢?


“我们无法确定是否格林德沃。。。越狱。。”


或许是因为担心男孩被抽离后的状态吧,格雷夫斯想起一大清早在维尼街给他买的蒲绒绒,那是为了庆祝这一天的礼物。唔,克雷登斯一定会喜欢那个奶黄色的小毛球。。。


“。。莱斯特兰奇————”


“主席大人!”

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门后冲撞而入,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上。


“主席大人!。。。他们。。他们!”


会议室混乱起来,有人捂住嘴巴呆在那里,有人急急忙忙去抢救伤员,格雷夫斯站起来,感觉血液一瞬间凝固了。


“安静!诸位!安静!”


“他们。。袭击。。主席大人。。。纽特先生。。。”


“杰维尼诺!男孩!那个默然者男孩!他怎么样了?”


被人搀扶着的重伤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,里面的光瞬间被绝望代替。


“他。。他。还有奥布莱恩先生都被虏走了!”



PART TWO   钟摆


     (二)


By  锦炎




他狠狠地锤在铁桌上,怒目圆睁。


“再问你最后一遍!克雷登斯在哪儿?”


十遍了第十遍了,这该死的吐真剂夺魂咒摄神取念怎么一点用都没有!


“我不想再重复了,可我不知道。”


格雷夫斯终于掀开铁桌扑了过去,在其他傲罗进来之前毫不留情给了格林德沃几个勾拳。


“格雷夫斯!”


他在气急败坏的主席面前气急败环地理着皱巴巴的衣领,气急败坏地看着审讯室流着鼻血的格林德沃,冷哼一声。


“我不能由着你乱来——”


“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——”


“收敛好你的情绪格雷夫斯,公报私仇的事我不想再看见。”


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所以我破例再给你一次机会,最后一次。”瑟拉菲娜冷冷地斜睨着格雷夫斯,格雷夫斯叉着腰,咬牙切齿地看着囚室里悠哉悠哉的格林德沃。


“好吧,我尽力。”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格林德沃望着重新走进来的安全部长夸张地瞪大了眼睛。


“真是个惊喜,MACUSA居然让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来继续审讯。”


格雷夫斯阴沉地瞪着他,扯开铁椅一屁股坐下,铁制品在地板划拉出的噪音尤为刺耳。


“你巴不得想见我。”他简短地说,拼命抑制住心里想念钻心剜骨的冲动,以极其平静的声音开口了。


“这样说有问题吗?”


格林德沃咯咯地笑了。


“当然,当然!谁不想再见到我可怜又可爱的小帕西瓦尔呢?半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,谁不想看看帕西漂亮的黑眼睛——”


“格雷夫斯!”


格林德沃瞪着无辜的眼睛东瞧西看。


“格雷夫斯!”


帕西瓦尔解开了禁声咒。


“我想我们都需要点时间进入状态,格林德沃,放弃吧。”


嬉笑的表情停滞了几秒,随即被冷傲代替,格林德沃靠回椅背,嗤笑一声。


“一点有用的小信息来表达我的喜悦之情怎么样?”


格雷夫斯看着那张讪笑的脸,


天生狡猾的生意人嘴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

“什么条件。”


“要求不多,我需要问几个问题的权利。”


“在法律允许的范围里。”


“一点你的个人信息如何?这群草包半年来可真够恶心,我可是很关心你的,帕西,关心你一不小心给弄坏的眼睛,你的心——————”


“格雷夫斯!按他说的做。”


安全部长从未像今天这样恨不得把听耳蛛从耳朵里拔出来踩个稀烂,可他情不甘意不愿地照做了。


“谢谢。”格林德沃微笑着向单面镜的彼方点头致敬,仿佛一刻钟前受伤的不是他,是别的什么人。


“开始吧。”


“克雷登斯在哪儿。”


格林德沃的眼睛眨了眨。

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

“你!——”


“帕西,那个噩梦,那个让你夜夜惊醒的噩梦,它的结局,变成什么样了?”


“你就那么肯定它——”格林德沃眯着眼睛看着他,他的眉心眼角都在透露着这样一个信息——


如果你说谎,我一定会知道。


“你这是在放弃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帕西。”


男人的胃绞紧了,他恨透了这种感觉,这种被玩弄于鼓掌,处处受制于人的困境,异瞳的恶魔永远能找到最脆弱的格雷夫斯,恣意蹂躏,万般践踏,格林德沃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。


“。。。豺狼依旧衔走了桂冠。。我在烈火里看着满山的山茶花化为灰烬,可我不会再惊醒,冰冷的黑色烈焰包围着我。。。红乌鸦从废墟里爬出来,拖着血痕。。。。好了,告诉我这次的主犯。”


“可我看到的火焰是滚烫炽热,让你痛苦不堪的。”


“。。。它冷下来了,冷下来变成了黑色,我——”


“凉丝丝甚至让你觉得舒服?”


“主犯的名字。”


“。。。。”


“崔斯坦————”


“是的,是的,不温不火。”


“莱斯特兰奇。”


格雷夫斯严肃地盯了格林德沃几秒,空气里只剩羽毛笔单调的刷刷声。


“帕西,你对男孩的感情怎么样?”


“你误——”


“别逗了帕西瓦尔,你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吗?烦躁不安,大动干戈,我听说你们住在一起了,嗯?”


“尽一个长辈应尽的责任而已。”格雷夫斯面无表情地说,对方挑起了眉毛。


“关于莱斯特兰奇,你知道多少。”


“你们为何总是先入为主的认为一切与我都有关呢?默然者可抢手了,不过你真想知道点什么的话,我建议你去加拿大找找看。”


格雷夫斯鹰一样的眼睛看着他,格林德沃耸耸肩。


“诚实的说,那不是个资质平庸不开窍的傻孩子么?真难想象我亲爱的帕西会放弃我找上他。”格林德沃象征性地抽了抽鼻子,发出呜咽声,“长辈的责任?我倒觉得教管所更适合他。”


“。。。。”


“把一个哑炮兼默然者放家里可不是个正常人做出来的事。”平静下来,平静下来,那个混账就是想激怒你。“那个惨兮兮的小毛孩。”安全部长捏紧了拳头,对眯起眼睛的对手视而不见。


“下一个问——”


“格雷夫斯,伟大的MACUSA首席傲罗——”


“莱斯特——”


“说真的我可全心全意的信任你,不过——”


怒火越燃越烈,空气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,格林德沃微笑着舔了舔嘴唇。


“你真没把他骗上床做——”


审讯室外的听耳蛛刹时全部失灵,瑟拉菲娜一把扯掉它冲向小门,格雷夫斯终于忍不住再一次扑了过去。


“阿拉霍洞开!”


“阿拉霍洞开!”


“格雷夫斯!该死的!把门打开!”


囚室里的格雷夫斯直接骑到他身上,不管不顾地朝那张恶心的笑脸一拳一拳打下去,他突然有些理解麻鸡了,使用钻心剜骨的快感永远也赶不上拳拳到肉的畅快淋漓。


一群人冲进房间费力地分开了他们,满脸是血的格林德沃喘着粗气,一双眼睛得意而别有深意地看着歇斯底里的部长。


“你是疯了吗格雷夫斯!看不清他一直在挑逗你!”


囚室外,格雷夫斯从两个彪形大汉的掌控中挣脱出来,一脸不平地望着生无可恋又怒火冲天的主席。


“一个一个都这样。。”瑟拉菲娜无奈地揉着额角,“这儿交给我了,你去出外勤吧!别那副表情!”格雷夫斯恨恨地收回嘴边的抗议,沉默地扬长而去。


隔着单面镜格林德沃的视线追逐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
帕西,那只红乌鸦还好吗?



PART TWO 钟摆


            (三)


By 锦炎


1.


血腥气混杂着烧焦蛋白的味道,他不禁皱了皱眉,原本封闭的暗室此时破了个大洞,黄昏的阳光射进来,地面上几个焦黑的痕迹于是尤为扎眼,是烟蒂烧穿了,留下焦糊的气味——


几个傲罗在灼热的温度里刹时灰飞烟灭。


格雷夫斯踏过地上的碎石和残肢向那个破洞走去,几个忙忙碌碌的傲罗安静地向他点头致意,识相地退出去。阳光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,混着血与痛,纽特的鲜血洒在他站的地方,那唯一的幸存者说,如果不是奥布莱恩,世界就要失去一个优秀的神奇动物学家了,梅林啊!那个亦父亦师的老人!在光柱里静静伫立的格雷夫斯摊平手掌像是要握住尘埃,可谁又知道他想握住的是那如尘埃般渺小可怜的男孩呢?格雷夫斯身边的人再一次丢的丢,伤的伤,黄昏温暖的阳光轻抚着他的侧脸,深潭般的墨瞳里映进暮色,那是怎样的暮色?是溏心蛋的色泽,明艳艳的红与黄缓缓地流动交织,浓郁但不粘稠,糊在西边的天上,正对着那轮皎月,不经心地慢慢搅动,把他好不容易找到依傍的心直搅得支离破碎。


“闪回前咒。”


他皱了皱眉,什么也没有?总会有点什么的,他细心的蹲下来查看着,“移形显影——”顺着接下来的吟唱,墨色的光带在渐暗的天光里若隐若现,逐渐汇成模糊的人形,格雷夫斯跟着他们的轨迹小心移动着,“克雷登斯,纽特。。艾格伯特。。。。”这是谁?在奥布莱恩一旁如此熟悉的身影,他一时有些迷糊,突然出现的光球射向他们,打断了思绪,所有的幻影全都消失不见,他再次蹲下来,在破洞的一边,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吗?


他耐心地在破洞边缘走来走去四处查看,闪回咒并没有给他多少进展,这足以让他警觉了,有人在隐瞒什么,天色完全暗了下来,他走走停停,突然被碎石绊得差点跌了一跤。


他恨恨把石头踢开,那声音咕噜咕噜滚到地板上,幸存的杰维尼诺说,本来一切很顺利,可就在默然者马上要被分离的时候,他们来了,第一发攻击来自所有人的身后,石头撞到破裂的墙上发出“哒”的一声,然后暗室就被外面的攻击给轰开了,天花板一整块塌下来,紧接而来的炽亮让所有人一时间睁不开眼,格雷夫斯心烦意乱地踢着脚下的石块,无数黑衣人向他们发动疯狂的进攻,他们节节败退,咕噜咕噜,咕噜咕噜,一只黑鸦被惊飞了,滚烫的烈焰,纽特跑上前护住克雷登斯,咕噜咕噜,咕噜咕噜,奥布莱恩先生的脸被撕裂了,石头石头,这些该死的石头,外面的人冲进来,石头!石头!外面的——


 外面的?!


格雷夫斯瞪着被自己踢开的碎石,原本刻在天花板上的纹路滚得到处都是,那些曲线那些数字,那些花饰那些雕镂,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忽然一个箭步把上破碎的天花板边缘,发力翻身来到地面上,月亮恰好升起来,明晃晃的白光刹时铺满整个世界,照亮了稀稀拉拉散落满地的碎石块。


最后一片。


冰冷的恐惧开始在周身蔓延,这样说————


突然摇撼的大地震得他一个趔趄倒在地上。


2.


他的心陡然降到了谷底,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,黑雾汇成的柱子拔地而起,直冲云霄。飞扬的尘土伴着碎石随着他身后的气浪爆炸开,黑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撞上天顶,蘑菇形的阴云瞬间笼罩了半个天空,傲罗们惊恐地看着曾经威胁着纽约的邪恶力量再度降临。


“克雷登斯!”


蘑菇云刹那收束了,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冲刺,伴着骇人的风声它的体积越来越大,直向着格雷夫斯奔去。


“轰!”


灰云蘑菇在地上炸开了,附近的建筑物立马被咆哮的气浪掀翻,格雷夫斯幻影移形到远处的屋顶,呛人的尘土让他一时睁不开眼。


“克雷登斯!”


他艰难地在被摧毁的大街里找着落脚点,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克雷登斯?抛却一切他想都不会想的因素,那孩子体内天杀的默然者怎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?!纽特可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日见式微的默然者翻不起任何大浪。


“给我击晕他!”


默然者黑色的雾气里涌动着血丝红光,如同一条地龙他飞窜向附近的街区,带着毁灭的力量,一路摧枯拉朽,格雷夫斯不停地幻影移形,“谁都不许伤害他!”他大吼着挡开一个下属的索命咒,他们用昏迷咒和障碍咒不停地改变狂暴者的路线。


终于,默然者被逼停了,在一个废旧仓库前的空地上融成一个球缓缓旋转着,红黄的光若隐若现,像是有无数的眼睛瞪着围成一圈的人们。


七只魔杖一同举了起来,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
“克雷登斯?克雷登斯 ,安静下来,孩子。”格雷夫斯轻声安慰着,用眼神向所有人示意,“安静下来,马上就——”


一声尖啸,一声尖啸让来不及施展隔音咒者的耳膜直接破裂,再度爆发的默然者把旧仓库炸得粉碎,铁皮和钢筋四散,大火燃起,一片浓烟里有人咳嗽连连,格雷夫斯挥开保护罩。


“克雷登斯?”


“克雷登斯!!!!”


浓雾刹时被割开,旋风里默然者呼啸而至,铺面而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撞进男人的胸膛,一瞬将他吞噬殆尽。


那熟悉身影的名字突然跳进格雷夫斯的脑海。




PART TWO  钟摆


            (四)


By  锦炎


1.


瑟拉菲娜神色冷峻地看着一片废墟,就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。


傲罗们沉默地收拾着同伴的遗体,十个人,非死即伤——


还得加上一个失踪的格雷夫斯。


瑟拉菲娜恨恨地似要把贝齿咬碎,心神不宁地在现场走来走去,突然一只银白的鸽子从虚空中飞出,化成镜子浮在主席面前,惨白的月光从镜子那头倾泻而下,破碎的砖石裹满鲜血,狭窄的房间,肮脏的床铺,一只乌鸦的悲啼回荡在腥气遍布的空气里。


在鸽子低沉的喉音里瑟拉菲娜一个趔趄,跌跌撞撞后退好几步————


格林德沃越狱了。


2.


“西蒙,请你努力想想还有什么细节?”


躺在床上的人半个脸都被绷带遮住,重伤的杰维尼诺艰难地想了想,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

“真抱歉,戈登斯坦小姐,我实在是记不清了。”


羽毛笔刷刷写下最后几笔,蒂娜安慰地笑了笑,“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你。好好休息,西蒙。”


年轻女子忧心忡忡走出病房,长吁一口气,前几天发生的一切真是太可怕了,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格林德沃精心设计的阴谋,她走向一旁纽特的病房,心里还一边记挂着生死未卜的奥布莱恩和格雷夫斯。


“哎!真是抱歉!”她急忙向撞上的人道歉,“艾伯纳西先生?”


魔杖管理部的主任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,这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是奎妮,也是她曾经的顶头上司。


“蒂娜,这两天一定很忙吧,我听说你负责调查那件事?”


“还好吧,你怎么也来了?”


“我的表叔。。”


“真是遗憾。。祝他早日康复!”


“谢谢,你是来看纽特的么?”艾伯纳西把蒂娜让进去,“没想到他们在一个房间,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

“等等,艾伯纳西先生。”蒂娜在他离开双人房间前叫住了他,“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?”


“怎么了?”


“是这样,纽特。。纽特他的魔杖被。。”蒂娜小心地拿出那根不短不长的木制魔杖,它已经断成两节了,艾伯纳西露出遗憾的神色来,“我在想,你会不会认识一些能修复好它的人,因为这杖芯实在是。。”


“或许会有些困难,不过我会尽力的。”艾伯纳西轻轻接过它,认真审视着,“得保证咱们的英雄醒来时有根趁手的魔杖不是吗?”


3.


“又见面了,帕西。”


刚刚醒来的格雷夫斯狠狠甩开钳在下巴上的大手,冷冰冰地瞪着那双异瞳。


侧面的一记拳头直打得他头晕眼花。


“生意人,有来有往。”


格林德沃转身回到房间那头的沙发里,把酒里的冰块晃得叮当作响。


人和椅子一同被打倒在地上,两个黑衣人沉默地站在他身旁,静候着魔王下一步指令。


格雷夫斯艰难地喘着粗气,鲜血流到眼睛里。


格林德沃微举酒杯示意,黑衣人的拳头便雨点般落在格雷夫斯的脸上身上,被紧紧绑缚的他无法挣扎,硬邦邦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踢到他的胃部,格雷夫斯紧咬嘴唇咽下了所有呻吟,他脆弱的胃肠抽搐着,皮肤上淤青遍布,出血的内脏压迫着神经,他们一下一下踢打他,格雷夫斯断续地咳嗽着,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地毯。


“不得不说我也非常喜欢拳拳到肉的畅快淋漓感。”在格雷夫斯快要昏过去时两人终于停手了,他从地毯上给拽起来,天旋地转。


格林德沃扯着湿淋淋的黑发强迫他抬起头,鲜血连成线从破裂的嘴角流出来,弄脏他的马甲和衬衫。


格雷夫斯用乌青血肿的眼睛瞪着魔王,格林德沃咧嘴笑了。


“我想这孩子也一定很享受。”


格林德沃一把扯开右边黑衣人的兜帽,克雷登斯无神的眼睛茫然看着格雷夫斯震惊的脸庞。


“你——!”又一记直拳打得他差点晕过去。


“带他下去。”格林德沃把男孩推给另一个黑衣人,拖着椅子坐到格雷夫斯面前。


“好了,


现在,给你问几个问题的权利。”


格雷夫斯恨之入骨的眼睛就像是要立马生吃了他。


——TBC———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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